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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级学校教育本——啊,梦中的北师大! 发表时间:2015-09-13 11:06:52 浏览次数:  

啊,梦中的北师大!

     傅松涛

    每个人都久存着一份梦似的记忆,“从不用想起,也不会忘记”。冥冥中像一抔永续不竭的浓醇佳酿,浸润着你的生命,氤氲着你的人性,诱引着你的生活,温润支撑着你的人生。

啊,北师大,我人生永续的梦!

36年前的19798月,身在闭塞小镇教书的我收到“北京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邮递员的高声叫喊,猛然地喝断了时势命运编织的我的“民师梦”。通知书上的磅礴毛体大字和淡雅的油墨清香,我那69个初中学生临别时的呜咽恸哭,父母眼中闪动的泪光,亲朋好友同事的热烈祝贺,都与人民教师摇篮的北京师范大学、与“世界人民心心向往”的、“光芒万丈的金山上”的祖国的心脏首都北京幻景融合在一起,瞬间而永久地升腾重构成一个镌刻在内心深处的“人民教师”梦。隐约间,大梦中也还时不时地闪现着不少“还是当老师”的怅然眼神,还有失去走进“北京政法学院”机会的丝丝憾情。

怀揣一个告别昨天超越昨天的全新“北京人师梦”来到神圣首都北京,走进北京师范大学的殿堂。一周入学教育和校园漫游之后,在中山装的上兜盖上别好白底红字的校徽,一脸兴奋而骄傲的站上22路公共汽车,去朝拜曾经梦牵魂绕的天安门广场。一番神驰梦游、极目瞻览、尽心达意地回到学校直奔三食堂用餐时,才惊出一身冷汗:半个月的餐券和仅有的一百元从家带来的零用钱不翼而飞了。“北京还有小偷?”北京梦变现加入的首个现实元素竟然是这样一个疑问!也正是这样一个令人失望的契机,迎来了更加温馨的新梦境:在班团支部的倡议和带领下,全班同学捐券捐钱,帮我度过几乎是身无分文的入学首月首期,留下一个印象最为深刻的第一个大学记忆!事后,有人悄声告诉我,再上街时摘下校徽就是了。听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挂上一脸的茫然怅惘。

第一学期期中,校学生会请来叶文福先生做诗歌报告。一首振聋发聩的“将军,你不能这样做”的长诗,让座无虚席的电二教室群情激愤,讨声阵阵。一位曾经爬雪山、过草地、南征北战、受尽“四人帮”百般折磨的将军,复出不久竟然拆掉幼儿园,动用几十万军费为自己盖别墅公馆!“真有此事?”之前我将信将疑,“真有此事!”之后我确信无疑,魅力的北京梦中又怦然闯进一片乌云,增添上新的梦素:难怪毛泽东告诫“无产阶级”要“继续革命”,看来是有现实缘由的。期末考试,中共党史的试题中有两道有关“上党战役”和“七届二中全会的意义”论述题,我随手拈来地把“革命成果来之不易”和“两个务必”引申发挥成超越性的“继续革命”。也许因此,我的唯一一门不及格分数出现了。害的辅导员申老师反复开导,苦口婆心:“‘继续革命’是毛主席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错误地发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基础,与“捍卫革命果实”和两个“务必”进城赶考不可同日而语!”说法明白了,补考及格了,感知坐实了,北京梦中涌现出何以为真如何求真的意味。

北京梦扩容,人师梦升级。“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到底要加工塑造什么灵魂的人类,这可是人师梦的梦眼。在刘德华老师的《中国教育史》上,立足往梦所示,我确立和坚定了教师梦的精髓:“君子”!结合刘老师的课堂讲述,反复研读“半部治天下”的《论语》及当时图书馆可找到的有关资料,写出了《君子——孔子的教育目标》第一篇论文,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角度对“仁知礼乐行”的君子形象做了系统的梳理阐述,作为期末作业交了上去。老师在上面圈圈点点,连标点符号都加以改正,批语写满了边边角角。不倦之状,处处可感;诲人之意,句句能验。“教师梦”由此升腾成“君子教师梦”,大补北京梦的缺憾。后来赶上学校组织学生科研论文征文评比,提交上去,还得了三等奖。

“有梦在,心就在”,君师之梦,令人向往,促人行动。学校号召新生献血,高调宣扬是“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也是新生爱国爱党爱校的进步行动。我更觉得是践行君子“兼善天下”“舍生求义”之梦的现实壮举:“勇敢”行动的毕竟是极少数。当然,也有人调侃地说,那些补助和营养品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对此我嗤之以鼻。献血之后,学校系里班里隆重表扬,心中油然升腾起“美梦成真”的满足感和无比的自豪感!不过,在拿到补助和补品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曾放着进京钱的小书柜,隐约飘出几许无以名状、若有所失所补的怅然。

“君师梦”初行有景,自然激励出“君子坦荡荡”、“诚心正意”、“名正言顺”,一鼓作气与噩梦彻底诀别的强烈梦念和行动:“地主羔子”的“先天”帽子和标签不仅是当时我类升学参军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而且是“成婚结亲”的条件深坑,何况自己还家境贫寒,五兄弟均分占不到一般的“提亲”条件。为不使大龄兄长痛失“相亲”机遇,父辈做出让我“倒插门”以减少用房“分母”的下下策,含泪相求。出于如此担责牺牲、委曲求全的情境所迫,我应允了在传统农村被视为极度耻辱的“入赘”婚约,把“成分论”罗织的噩梦演化到极致顶峰!这岂是今日“君师梦”所能承受续接的遗产!思索再三,下决心宣布终止订婚之约。为此,被对方家族写文登报污称为“陈世美”,系里也因此备受压力,以“富贵不能淫”的君子标准严批峻教;我则自励说人,据理力争:毛主席因革命需要而多婚、谢老觉哉听命组织安排“重婚”再娶;何况我这是反封建壮举,而且否决的不过是口头媒妁之约而已;至于君师,何来富贵,又有何淫!当然,伟人不可攀,但“君”“师”相通的。

“君师梦”陪伴支撑我度过四年的北师大续梦生活。我风雨无阻地坚持锻炼,最大限度地摄取升化了每月18元人民助学金的物质能量,把“先天营养”不良的身躯磨砺出瘦硬结实的体魄;我认真地听好每一堂课,记好老师讲的每一句笔记,工作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考北师大研究生的学生的借读资料;我不仅学会像海绵一样地苦学,更学会像老牛反刍似地思索:马克思推崇向往“全面发展”“彻底解放”的“无产阶级”,可现实中的他们又身在何处、何向无产?是“先忧后乐”的中国式君子,还是欧文“新和谐村”中娇养出的工人懒汉,或是公款盖别墅的滥权将军?马克思要彻底埋葬私有制,又为何极力看好“社会-个人所有制”的股份制?当年资本主义的有机构成助长了资本家对工人的压榨和剥削,但这不正是改进生产组织和优化生产技术,彻底解放产业工人的条件和必由之路吗?马克思眼中的资产阶级自私贪婪赤裸无遮掩,为什么还要搞出什么“虚假集体”?杜威高谈厉行《明日之学校》和《教育与民主主义》,怎么成了“实用主义”的“教育无目的论”者?

带着沉甸甸的知识收获,更带着疑惑君师梦离开母校,走向另一个向往的高等学府和比北京还仓老凝重的古城,保定市和他怀抱中的河北大学,续做着新的名师梦——富有闻名全国的八大教育名师教授!在这里,我立足北师大人师梦君师梦铸就的师梦平台,直面社会教育现实,开始了我的实现梦境的“行师梦”:把美轮美奂的人师梦君师梦变成实实在在的常人行动者的梦!在这里,我看到了真实完整存在的一个个客观实质与主观本质有机统一的全质“现实社会生态人”,看到了他们有效生产平等生活的有质量生存形态,看到了一个个既非君子亦非小人、既是君子亦是小人的现实人,看到教育该如何在真实完整地告诉学生人类实是状态、能是可能的前提下和基础上,再去科学合理地设计应是美景和怎是行动路径。这才是人师梦与君师梦融合一体的真正的行师梦。

行师梦,既行既梦;行前有梦,梦中有行;充实的梦、真实的梦、踏实的梦,我永远的北师大教师梦!

                             傅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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